為什麼我無法像祢愛我那樣 愛我自己?
這是一封傳達給上帝(或說那股無以名之的力量)的禱詞
以詩意的語言 以憤怒與謙卑的姿態
一位懊悔的父親 一個誓言替天行道的警察
一名在慾望與罪惡感中掙扎的男人 三個極力想逃亡的人
誰盼望救贖?

編劇馮勃棣突破以往寫作風格,第四度拿下第十五屆台北文學獎的評審獎作品《Dear God》,這部作品跳脫時下年輕人的青春議題,探討人的罪惡感、贖罪、恨與寬諒擴及恐怖攻擊、福島核災與大海嘯、基因病變等嚴肅議題。遭逢巨變失去女兒的父親,懊悔曾經的傷害;警察不斷照顧失憶症的奶奶,誓言替天行道;勾引未成年少女的慣犯,在慾望與罪惡感中不斷掙扎,跪求原諒;三個從精神病院逃脫的人ABC,藉由藥物、自殺、世界末日想要「逃亡」。

導演傅裕惠自2001《無可奉告》之後再度與創作社合作執導,她認為本劇有點像是一個男人的獨白與告解,也像是一個男人誠實剖現自己不同的狀態:罪與罰、善與惡、青春與年老、欲望與控制、逃避與面對、寂寞與自足、男與女、父與女等等。導演意欲在本劇展現人(我)多重複雜的面向,以其細膩觀點詮釋解讀文本,在跳越分場的發展情節、自我矛盾的交相詰問之中,探究人類對生命永恆的提問與懷疑。

這次的劇場設計呈現處處充滿創意想像:高豪杰拿掉了劇場空間的第四面牆,允許觀眾以多視角的感官經驗建構屬於自己獨一無二的心靈救贖空間,演員是走到哪裡都會被看見的「無處可逃」,平常隱蔽低調的控台區佈置金光閃閃的布幕,13位黑衣人一如最後的晚餐,高人一等的高度彷彿是最後的審判,他將正面觀眾席整個收起成為表演區,許多觀眾認為是從未見過的演出及舞台形式,也使水源劇場成為不同以往且相當具有挑戰性的演出空間,是前所未有的空間利用。資深燈光設計黃諾行以疏離的燈光創造本劇沒有明確場景定義的區域氛圍,不少觀眾認為燈光搭配舞台營造出的氣氛有效烘托戲劇氛圍;知名音樂設計陳建騏破除以往的創作思維,拿掉旋律,以頻率、節奏和速度的聲音表現情緒,僅在最後一場以簡單的鋼琴旋律釋放救贖的訊息,細膩掌握劇中幽微的情感及情緒流動;李育昇以「曖昧的寫實」從服裝剪裁製造角色精神上拘謹或是渙散,以壓迫性高的寒色系以及彩度低的濁色區分人物內在的精神樣態,在角色A、B、C身上刻意放置放逐流浪的寫實生活痕跡,服裝細節令人驚嘆。

《Dear God》特別邀請到劇場資深編導符宏征睽違十年再度以演員身份跨刀,在忙碌的導演行程中調整狀態飾演父親一角,鋒而不露的沉穩演技精準詮釋出失去女兒的懊悔,失控和恍惚的層次表現豐富且自然。劇場中青派優質實力演員王靖惇、黃迪揚、洪健藏、施宣卉、林唐聿、林行徹呈現不同以往的面貌,帶給觀眾既親密又疏離的奇特看戲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