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載自:http://blog.udn.com/jabbar66/57433207

很難形容創作社的新戲《Holy Crab!異鄉記》給我的感覺,那是一種似遠又似近,似沉重卻又很爆笑的戲。

我先看的是劇本,很有趣,雖然題材是美國非法移民的故事,裡頭充滿了種族歧視、排外情緒,以及非法移民間的勾心鬥角及為生存而進行的街頭地盤爭搶,但編劇朱宜卻用了既荒謬又魔幻的方式來處理這些題材,把一齣極可能流於沉悶的戲變得活力十足。

接著看整排就更傻眼了,因為,導演楊景翔玩更大,他進一步地把整齣戲Kuso化,它時而寫實,時而進入情境虛擬,又時而呈現魔幻異境,演員有時是真實的角色,有時是虛擬的象徵,有時是各種不同的動物,這一刻他是演人,下一刻他變成大閘蟹了。

加入歌舞表演的呈現方式是楊景翔在看完劇本後,第一個想到的點子,因為,他想把這個跟台灣觀眾無切身關係的題材拉近一些,所以想到用歌舞方式來做。

「如果這個劇本在美國做,只要找到劇中那些不同族裔的演員,光從膚色及口音就足夠區分了。」楊景翔說:「但在台灣做這戲,又全由台灣演員來演,就得用歌舞方式來做區分。」

它有點像報幕一樣,把各種人種用報幕的方式區分出來,讓觀眾能了解。

而這些歌舞片段的存在,的確讓整齣戲活了起來,甚至很多趣味都來自於那些幽默或搞笑的歌舞。

在戲裡加入歌舞元素,在台灣是一件很大膽及具高風險的事情,因為,歌舞很難討好,除非唱得夠好,舞得夠屌,只要功夫不夠到位,很容易出現自曝其短的結果,必須要說創作社這回在召募演員很成功,找到的真的就是能歌善舞又很會演戲的演員,陣容很整齊,也因此,才能把這麼一齣難度很高的戲演得那麼有意思。

《Holy Crab!異鄉記》除了融合演、歌、舞的形式外,劇中也有多達40個角色,角色分為兩大類,非寫實群含3隻大閘蟹及其他海鮮、貓女、美洲原住民、非洲人、愛爾蘭人等;寫實組包括身處紐約的人們,包括一對異鄉重逢的中國兄妹、多族裔血統的美國海關人員、時代廣場上非法居留的街頭藝人。

但別以為這齣戲只在搞笑,它原有的深沉面仍然潛藏在這些嬉嬉鬧鬧間,雖然美國非法移民的事情離我們很遠,但台灣也是個移工泛濫,也是個多元族群融合的社會,相當程度上看到美國的這種社會現象,多少還是會引發你內心的感慨。

這齣戲是從非法移民泛濫及大閘蟹入侵的角度切入,台灣呢?想想至今仍滿山遍野可以看到福壽螺那粉紅色的踪跡,以及公園運動場一大票印傭推著台灣銀髮族散步的景象,同樣也有外來物種的入侵以及多元文化的並置與衝突,基本內涵是一樣的。

當劇中從中國千辛萬苦到美國讀書的徐夏,在經歷了這一切瘋狂後,面臨被驅逐出境的命運,哥哥要她留下來,男友要她留下來,也有方法能讓她留下來,但她說:「我想家了。」帶著追夢的心來美國,夢在混亂中粉碎了,最後她只想回到自己的故鄉,不再有夢,這一段很讓人心酸。

對美國來說,徐夏只是個外來者,就像大閘蟹一樣,徐夏的男友美國海關關員道格也在戲裡說了,你們只是打破玻璃闖入我們家裡的人,你們不是我的家人。

所以,編劇朱宜在接受訪問時才會說,《Holy Crab!異鄉記》不是一齣移民戲,它是一群「外國人」的故事,他們是一群離開祖國之後、加入另一個國家之前的人;它也是兩種心態的衝突,人永遠嚮往外面的世界,同時,人也永遠恐懼陌生人進入自己的世界。

其實,在台灣不也是如此?

(圖片由創作社提供,康健哲/攝影)

《Holy Crab!異鄉記》演出資訊

演出時間

5月26日 19:30

5月27日 19:30

5月28日 14:30、19:30

5月29日 14:30、19:30

演出地點:水源劇場

Leave a Reply